每年最高省30%
【编者按】9月11日上午，在苏州市政府采购管理处开标大厅，江苏东吴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对苏州高新有轨电车1号线建设期综合保险项目进行了公开开标。据悉，至投标截止时间，共有16家保险公司投标，其中最低报价为平安财险的174万，与长安保险523万的最高报价相差近三倍，其余14家公司报价均在300万-500万之间。
在苏州市政府采购管理处开标大厅，公布的中标结果在意料之中，大胆报出174万最低价的平安财险胜出。“低价是在赌博，赌的是不出险！”一位业内人士感叹。这样的价格战正在各地频频上演。“现在整个财险行业问题太多，基层尤其混乱，好日子不会持续多久了。”9月12日，某财险省级分公司理赔部人士李力(化名)坦言，今年宏观经济减速，自然灾害频繁，再加上各家公司间再次掀起恶性竞争，就当前看，今年全省财险业已经铁定整体亏损，包括此前盈利的商业车险。
恶性竞争抬头
在市场无序竞争中，“赌博”的代价往往是巨大的。据李力介绍，今年他们公司也参与了一个工程保险项目招标，严格估算后报价为50万，但最后也是一家报价最低仅有20万的公司中标。“不过，这家公司运气差，没赌赢，今年夏季遇上了泥石流，赔大了。”
据了解，随着车险销售进入9月、10月的销售旺季，保险公司近来纷纷降价促销，有的降幅甚至达到了20%以上。
“现在车险竞争太激烈了，平安跟我基本都敲定了，结果太平洋来电话，说所有价格赠品都一样，额外给我200元加油卡。然后平安一听急了，说返我200元现金。太平洋知道后怒了，说300元加油卡再加100元现金。”一位在8月底办理车险的车主笑称。
以前一般大型财险公司的车险价格比其他中小保险公司要稍微高一点，但此次他们也开始降价宣战。“其实之前我们都还没有跟风降价，但这样一来确实有一些老客户流失到别的公司了，总公司也是最近才宣布降价的。”一位大型财险公司销售人员告诉记者。
事实上，今年以来，财险行业的竞争一度引起监管部门注意。4月上旬，保监会在闭门座谈会上怒斥财险巨头无视监管法规，对其恶性竞争亮出黄牌以示警告。5月8日，保监会又下发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大力度规范财产保险市场秩序有关问题的通知》，再次重拳整治财险业，矛头直指行业恶性竞争。
为何在监管部门的三令五申下，在行业协会的围追堵截下，各家公司一再挑战监管层的容忍底线？一位保险专家对记者道出原因，“有很多小保险公司负责人都曾对我大倒苦水，坦言就算冒着被监管部门罚款的风险也得继续采取低价竞争的方式，不然这些小公司、新公司在当前的市场大环境下没法生存下去。”
保监会数据显示，在55家财险公司中，人保、平安、太保这老三家瓜分了三分之二的市场份额，最大的前7家公司占了80%的市场份额，而剩下的48家仅分食其余20%的市场份额。在李力看来，关键还是此前几年财险业连续盈利为各公司积累了一些利润，因此现在还有资本来打价格战。“年初企业财产险的保费任务一下来，分公司就和一些银行签订了有关手续费率的协议，虽然高达28%，但下面的分支机构也得硬着头皮按照这个比例支付手续费。”
作为各财险公司的业务大头，车险业务的手续费率竞争更是惨烈。从市场上了解到，为了吸纳保险中介掌握的保费，各财产保险分支机构争相以支付高比例手续费、高返还为条件买卖中介业务。尤其在季末、年末等保费任务考核的关键时期，手续费、返还比例急剧攀升，甚至出现倒挂。“目前车险业务的手续费率普遍都超过了20%，甚至有一些公司高达30%以上。”李力透露。
牺牲利润
虽然今年财险业上半年成绩还不至于难看，但已经开始显露出恶性竞争的不良后果。几家上市公司中报显示，赔付增加及赔付成本升高正挤压着财险公司的利润空间。例如，上半年太保财险支出项目中仅赔付一项就达180.45亿元，同比增加48.8%，而上半年综合成本率为94.2%，同比上升3.1个百分点。从2008年至2011年，其综合成本率分别为103.4%、97.5%、93.7%、93.1%。
按照业内普遍标准，如果小财险公司的车险手续费超过20%，大财险公司超过25%，就基本上逃不掉亏损。“今年上半年，车险行业的综合成本率上升了约两个点左右，在财险公司承保利润中的贡献度有所下降。”华创证券调研结果显示。
不过，就在公司制定高费用激励政策冲规模、争速度、保份额的同时，很多基层员工其实对这种牺牲利润来追求保费的思路是很不满的。对于已在理赔部工作20多年的李力而言，价格战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很多理赔问题都是价格战的衍生品。一旦保险费率偏离了盈亏平衡点，公司盈利能力下降，就必然导致拖赔、惜赔、拒赔等各种问题。”
“现在要从单纯追求保费规模到注重速度与质量、结构和效益相结合，但实际上以保费论英雄的文化已经渗透到骨子里，难以改变。”李力谈到销售部门与他们理赔部门的脱节时颇有些无可奈何，“就像今年有几家地处低洼地带的小企业，每年铁定都出险，但前端销售人员只顾多收几万的保费以把指标完成，根本不考虑风险有多大，结果今年夏天暴雨一来，我们又给他们赔付了两三百万。”
不仅财险市场缺乏精算基础，数据有限，更令基层员工头大的还有公司在暗打价格战的同时也明打所谓“服务战”。“比如那些快速赔付的要求实际上还没有能力达到，但既然提出来了，办不到的话就会被消费者投诉，结果就是理赔部的人怕被投诉只好多给赔付。”为什么分支机构在明明知道做得越多亏得越多的情况下，仍旧进行价格战？有业内专家对此认为，由于财险公司对分支机构实行的是保费－费用分配机制，分支机构只能通过扩大业务规模才能提取更多费用，因此一般会选择操作性比较强的、能够主动掌握的保费规模目标作为主要工作目标。
对于此次财险业新一轮恶性竞争，中金公司认为，尽管监管部门对其高度重视，但仍难改变行业向下趋势，预计2012年财险业承保利润率将下降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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